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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C合同糾紛案--攻克六重障礙,收回“三無”工程款

信息來源:建領城達所  時間:2018-06-19  作者:靳李玲


代理人:俞光洪  周吉高

撰寫人:靳李玲

撰寫指導:周吉高

  


    【要點提示】

    本文介紹了一起由主張工程款引發的EPC合同、還款協議及股權質押效力等糾紛。EPC合同簽訂時甚至訴訟過程中,涉案工程既未取得土地使用權證,也未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證和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屬于典型的“三無”工程。當承包人與發包人就工程款支付發生糾紛訴至法院時,EPC合同可能因“三無”工程而被法院認定為無效,從而對還款協議效力、股權質押(質押協議及登記)效力以及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造成影響,導致工程款無法收回。建領城達所合伙人俞光洪律師、周吉高律師作為承包人的訴訟代理人,從合同性質、相互關系、法律法規強制性規定及司法實踐等角度對各個涉案合同及擔保的效力進行論證。同時,針對對方就質量問題索賠提出的巨額反訴進行有效抗辯。最終法院雖然判定EPC合同無效,但對于還款協議、股權質押的效力以及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均予以支持;并且,駁回了對方的巨額反訴,最大程度地保障了承包人的合法權益。最后,我們以此案為參考,并根據以往此類糾紛處理經驗,延伸出施工企業承接“三無”工程所可能面臨的風險,并提出相應的風險管理建議。


    【基本案情】

    2010年6月21日,B公司與C公司簽訂《股權質押協議》,約定C公司將其持有的某公司股權全部質押予B公司,為B公司與A公司擬于2010年6月30日簽署的《某工程EPC合同》項下約定的由B公司墊付1.2億資金提供股權質押擔保。2010年6月23日,B公司與C公司就該出質股權于工商行政管理局辦理質權設立登記。

    2010年6月30日,發包人A公司與承包人B公司簽訂《某工程EPC合同》,該合同因故未能履行。2013年1月,雙方再次簽訂《某工程EPC合同》(“《EPC合同》”),約定:A公司將涉案工程交由B公司組織實施;工程總造價計為人民幣3.1億元,其中1.2億元由B公司墊付,A公司須為B公司所墊付的資金提供股權質押擔保。同時,B公司與C公司簽訂《股權質押協議補充協議》(“《補充協議》”),約定:將《股權質押協議》擔保的主合同由2010年6月30日簽署的《某工程EPC合同》替換為2013年1月簽署的《EPC合同》。《EPC合同》簽訂時涉案工程尚未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與建設工程規劃許可。

    2013年12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驗收。

    2014年12月,A公司、B公司與C公司三方簽訂 《還款協議書》,明確涉案工程結算價為3.1億元,A公司已支付B公司工程款為1.9億元,A公司還拖欠B公司工程款1.2億元等事實,第一、二、三條約定:2015年12月30日前,C公司應將《股權質押協議》中質押股權的分紅全部支付給B公司;A公司應向B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億元。第四條約定:如A、C公司未履行第一、二、三條項下債務,B公司有權按照《股權質押協議》及《補充協議》的約定處置C公司所出質的股權。

    《還款協議書》簽訂后,A公司向B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余萬元,尚欠工程款1.1億元。

    B公司向法院提起訴訟,主要訴求為:1. A公司支付拖欠B公司的工程款1.1億元,并承擔延期付款違約金以及相應利息;2. B公司對C公司持有的某公司股權享有質權;3. B公司對涉案工程拍賣或折價價款在工程款范圍內享有優先受償權。

A公司提起反訴,主要訴求為:1. 涉案EPC合同無效;2. 賠償工程質量問題導致的損失1.1億元。

 

    【辦案手記】

    就像建領城達所承接的任何一起糾紛案件一樣,建領城達所始終以“打贏”、“能夠獲得執行”、“高效”作為事務所代理案件的目標,該目標與當事人的目標基本一致。

    在代理該案件后,建領城達所律師始終圍繞“打贏”、“收回工程款”的目標開展代理工作。經調查取證發現,涉案工程所涉土地并沒有取得相應的使用權證,工程也未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證以及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且股權質押登記也存在瑕疵,這對《EPC合同》、《還款協議》、股權質押合同、質權的效力認定及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的實現存在重大不利影響;并且,對方以工程質量為由提起反訴,要求賠償金額高達1.1億元。基于上述因素,要通過訴訟途徑收回工程款可謂障礙重重。

    具體障礙有:1.若《EPC 合同》無效,股權質押合同無效,則不享有質權;2.若《還款協議書》無效,股權質押合同無效,則不享有質權;3.從合同,股權質押合同以及質押登記在前,主合同,EPC合同簽訂在后,若該主從合同順序顛倒導致從合同無效,則不享有質權;4.若EPC合同無效,不享有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則無法就工程價款優先受償;5.若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的期限從實際竣工之日開始計算,則因主張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的期限早已超過法定六個月而無法享有該權利;6.若A公司主張的巨額反訴請求成立,則無法收回工程款。上述任何一個障礙,要么導致案件敗訴,要么導致最后無法收回EPC合同價款。

    圍繞上述六重障礙,我們通過針對性地加強事實取證,梳理法律關系及內在邏輯,分析法律適用以及研究司法實踐狀況等方法進行一一突破。具體而言,論證過程如下:

 

    一、涉案工程未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證及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并不導致《EPC合同》無效

    (一)從法律法規強制性規定角度論證未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證并不會導致EPC合同無效

    目前,我國法律、行政法規并無建設工程施工必須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證的強制性規定,故未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證而簽訂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并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強制性規定。就EPC合同而言,用地規劃更不是其簽訂前必須取得的手續,是否取得更不會影響EPC合同的效力。

    (二)EPC概念及邏輯角度論證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并非EPC合同生效條件

    根據《城鄉規劃法》第六十四條規定,建設工程施工前必須取得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同時,根據《城鄉規劃法》第四十條及地方《城鄉規劃條例》相關規定,只有工程施工圖設計文件設計完成并審核通過之后才能辦理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

    而根據《EPC合同》的約定,工程總承包范圍包括工程設計、采購和施工等全部工作內容。其中,工程設計又包括方案設計、初步設計和施工圖設計等工程所需的全部設計,故施工圖設計是總承包人履行《EPC合同》的義務之一。

    因而,需先簽訂《EPC合同》才能設計出施工圖紙,之后才能辦理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時間順序上必定是《EPC合同》簽訂在前,取得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在后。因此,以一個簽訂《EPC合同》時不可能存在的許可來判斷EPC合同的效力,意味著所有EPC合同都只能是無效合同,這既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實際情況。

    綜上,涉案《EPC合同》不因其簽訂時工程未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證及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而無效。

    (三)從法律政策角度論證EPC合同效力應獲得司法認可

    《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條第2款規定:“建設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設計、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條第1款規定:“發包人可以與總承包人訂立建設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別與勘察人、設計人、施工人訂立勘察、設計、施工承包合同。”建設部發布的《關于培育發展工程總承包和工程項目管理企業的指導意見》第二條第1款規定:“工程總承包是指從事工程總承包的企業受業主委托,按照合同約定對工程項目的勘察、設計、采購、施工、試運行(竣工驗收)等實行全過程或若干階段的承包。”由此可見,《合同法》及國家相關政策都對工程總承包進行了規定,并明確鼓勵工程總承包方式。因此,EPC承發包方式作為工程總承包方式的典型形式應獲得司法保護和鼓勵。


    二、《還款協議書》效力獨立于《EPC合同》,合法有效

    (一)從《還款協議書》的簽訂主體、簽訂目的以及內容角度論證其效力的獨立性

    從簽訂主體分析,《還款協議書》是由B公司與A公司、C公司簽訂的三方協議,《EPC合同》是B公司與A公司簽訂的兩方協議,故《還款協議書》不是《EPC合同》的補充協議。

    從簽訂目的分析,案涉《EPC合同》簽訂后,B公司完成了全部合同義務,案涉工程竣工驗收合格后雙方辦理了竣工結算,結算后A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仍拖欠大部分款項,為此三方才簽訂《還款協議書》。

    從協議內容分析,其是對并存債務承擔、還款金額、還款期限以及繼續進行股權質押擔保之約定。

    因此,《還款協議書》性質上系清算協議,是包含并存債務承擔及股權質押擔保內容的一般債權合同,并非《EPC合同》的補充協議,效力上具有獨立性,合法有效。

    (二)通過向法院提交最高院判例來印證上述觀點

除上述理論分析外,我們還檢索了大量相關案例以了解司法實踐中的做法。我們向法院提交了兩則最高院典型判例,該兩則判例均認為,就剩余工程款支付及第三人承擔連帶保證責任等事項處理達成的協議性質上屬于對既存債權債務關系的結算和清理,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強制性規定,其效力獨立于承包合同,合法有效。

 

    三、股權質押約定及登記合法有效,B公司對C公司出質的股權享有質權

    (一)股權質押擔保的最后主合同是《還款協議書》

《還款協議書》第四條采用引致條款的方法約定了A公司不履行《還款協議書》義務的后果,即A公司、C公司如未履行第一、二、三條項下債務,B公司有權按照《股權質押協議》及《補充協議》的約定處置C公司所出質的股權,故該條款構成股權質押條款,其擔保的主債權為第一、二、三條項下債權。因此,股權質押所擔保的主債權不再是《EPC合同》項下債權,而是《還款協議書》項下債權。

    (二)股權質押權設定在前,主合同簽訂在后,不影響股權質押的效力

    本案中,第一份EPC合同的簽訂晚于質權設定的時間,其后股權質押所擔保的主合同又發生變更,但我們認為股權質押的效力并不因此受到影響。

對此問題,我們亦通過查閱相關司法判例進行支撐論證。我們向法庭提交了一則最高院典型判例,該判例認為,先設定抵押權后訂立主債權合同是雙方當事人之間真實意思表示,現行法律亦無抵押權不得先于主債權設定的禁止性規定,故抵押權有效。

因此,股權質押權設定在主合同簽訂之前,并不影響《股權質押協議》、《補充協議》、《還款協議書》之股權質押條款以及股權出質登記的效力。

    (三)股權質押擔保的主合同發生變更,不影響已登記質權的效力

    根據國家工商總局《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股權出質登記辦法》(2008年)第八條規定,需變更登記的情形僅包括:數額變更,出質人、質權人姓名(名稱)及出質股權所在公司名稱的更改,主合同變更不屬于以上情形。因此,主合同發生變更無需進行變更登記,更不會影響已登記質權的效力。

 

    四、B公司對涉案工程價款享有優先受償權

    (一)《EPC合同》無效不影響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

    對于在建設工程合同無效的情況下,承包人是否享有工程價款的優先受償權問題,法律沒有明確規定,司法實踐中也存在不同觀點。然而,對我們主張不利的是,審理地高院在相關審理指南中明確:建設工程合同無效,承包人主張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的,法院不應支持。但由于該審理指南并沒有強制性約束力,故我們認為還是存在一定的爭取空間。

    對此問題,我們首先對審理法院以往作出的判決進行檢索及梳理,分析該權利得到支持的概率。通過分析判例發現,部分判例采取支持的態度。同時結合最高院審委會討論意見提出的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的立法目的在于解決民工工資的問題,我們提出B公司的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不受合同效力影響的主張。

    (二)B公司提出權利主張的時間并未超出法定的6個月期限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釋《關于建設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問題的批復》,建設工程承包人行使工程價款優先權的期限為6個月,自建設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設工程合同約定的竣工之日起計算。僅根據該規定字面含義理解,主張權利期間起算點為竣工或約定竣工之日。該種理解對我們明顯不利,故我們通過檢索判例對此問題作進一步研究。

    我們通過對審理地高院判例的研究,發現存在部分判決以雙方約定的債務履行期限屆滿之日作為主張優先權行使期限的起算點。據此,我們主張,本案中工程價款優先權的期限應從《還款協議書》中約定的最后付款日期,即2015年12月30日起開始計算,而B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即起訴主張該權利,因此并未超過法定6個月期限。

 

    五、針對A公司提出的工程質量問題導致1.1億損失賠償的反訴進行抗辯

    對此問題,我們認為:首先,工程已竣工驗收合格,A公司也已投入生產,并以涉案工程建設的生產線所生產的產品抵償其拖欠的工程款,同時出具了產品質量合格證明書;其次,在《還款協議書》簽訂期間及簽訂之后,A公司也從未主張過這些質量問題及損失,《還款協議書》中亦未對此提及;最后,直到本案訴訟發生時,被告才提起相關反訴請求,且未提交任何有效證據。即便A公司能夠證明反訴的質量問題確實存在,但由于已超過保修期,B公司對此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因此,該項反訴請求不能成立。

 

    【法院判決】

    一審法院判決否定了《EPC合同》、《還款協議書》以及股權質押的效力,支持了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同時,采納了我們對于反訴的抗辯,駁回了A公司的全部反訴請求。然而,判決僅支持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實際意義不大,原因在于涉案工程沒有取得相應的土地使用權證書,也未獲得用地規劃許可證及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難以進行拍賣或折價處置,對于工程款的收回仍存在障礙。只有法院認可了股權質押的效力,通過對質押股權價款的優先受償才能夠實現收回工程款的目標。因此,爭取法院對股權質押的效力的認可尤為關鍵。對此,我們以一審法院判決存在對于涉案合同及相關協議性質認定錯誤及法律適用錯誤等問題為由,提起上訴。

    二審中,主要爭議焦點為:一、《EPC合同》是否有效;二、《還款協議書》是否有效;三、《股權質押協議》及《補充協議》是否有效,B公司對C公司的質押股權有無優先受償權。對于這些問題,我們的論證思路基本與一審一致。

    二審法院判決思路如下:

    針對《EPC合同》效力問題,二審法院支持一審法院判決,認定為無效。

    針對《還款協議書》效力問題,法院認為:從還款協議書形成背景、合同目的、條款內容分析,還款協議書具有獨立性,而非從屬于涉案EPC合同,其效力不受《EPC合同》影響,應認定為合法有效。

    針對股權質押效力問題,法院認為:首先,股權質押擔保的對象系B公司的工程墊付款,并非整個EPC合同的履行;其次,由于《還款協議書》有效,其中第四條對于股權質押的約定條款亦為有效。并且,股權質押意思表示真實,內容亦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應為合法有效,B公司對C公司的質押股權享有優先受償權。

    雖然二審法院仍判定《EPC合同》無效,但在《還款協議書》、股權質押效力的認定上基本采納了我們的觀點。根據此判決結果,B公司可就質押股權價款優先受償,最終實現收回工程款的目標。由此可見,我們的代理取得了顯著的效果。

    當我們對整個辦案過程進行回顧,不禁思考:在一、二審中我們對于相關問題的論證思路基本一致,為何兩審判決結果卻截然相反?對于該問題,我們進行了總結:其一,可能是由于一、二審法官對于相關問題的認識有所差異。其二,也是我們認為最重要的是,這與我們對自身的嚴格要求與勤勉盡責是密不可分的。在代理詞方面,雖然一、二審的論證思路基本一致,但在二審代理詞中我們對法律關系及內在邏輯進行嚴密的梳理,并通過書面形式清晰呈現;在庭審表達方面,由于二審僅開庭一次,我們精心研究及準備在庭審中的口頭表述,力求精煉準確地向法官傳達代理意見。最終的判決結果即是對我們代理工作的肯定。

 

    【管理建議】

    通過以上案例分析可知,施工企業承接未取得土地使用權證、未取得用地規劃許可證或建設工程規劃證的“三無工程,可能由于合同無效,擔保無效以及工程難以處置,導致擔保物和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無法實現等因素,面臨無法收回工程款的巨大風險。因此,施工企業應盡量避免承接“三無”工程。如確實需要承接此類工程,應做好相關的風險管理。為幫助施工企業有效防范相關風險,我們根據以往對此類糾紛的處理經驗,提出以下風險管理建議:

    1.避免墊資施工,提高工程進度款付款比例,進度款未按時支付即停工

    承接“三無”工程主要面臨工程款難以收回的風險。因此,施工企業應盡量避免墊資施工。首先,可提高工程進度款比例,為達到風險防范效果,進度款比例盡可能達到已完工程價款的90%以上。其次,如果發包方未按約定支付工程進度款,則采取停工措施,直到進度款支付到位時再復工。但停工前以及停工期間均應與發包方保持及時溝通,建議采用書面形式溝通并作為證據保存。

    2.在工程完工并結算或施工基本完成的情況下就工程款的支付另行簽訂補充協議

    從司法實踐的角度而言,EPC合同雖然可能無效,但就工程款進度款支付、結算等內容達成的協議性質上屬于對既存債權債務關系的結算和清理,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強制性規定,其效力獨立于EPC合同,應為有效。

    因此,在工程完工并結算或施工基本完成的情況下,承包方可與發包方就工程款支付期限、支付方式、逾期付款違約責任等內容另行簽訂補充協議。同時,應避免在協議中加入工程施工相關內容,例如施工具體進度、施工內容等,否則可能因涉及違規工程施工仍被判定為無效。在EPC合同被認定無效的情況下,承包方仍可根據該協議主張工程款相關債權。

    3.如設定擔保,應將擔保條款加入補充協議中,并明確擔保的對象

    在簽訂補充協議的同時,應將擔保條款或協議的內容一并加入,并明確擔保對象為工程款的支付。并且,若擔保物屬于法律規定需進行登記才能設立擔保權或對抗善意第三人的,應及時至有關政府部門進行登記。如擔保事項發生變更,且該種變更屬于法定需進行變更登記的情形,如擔保數額、擔保人等變更,亦應及時進行變更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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